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拾荒者

2014-02-19 11:36來源:互聯網 點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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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打小住在老爺子家,總是在街上看的一名拾荒者。每每他出現在大街上,人們往往避之不及。沒有人知道他是誰,住在哪里,為什么落到今天這般下場……他雖是流浪者,拾荒者,但從未見他在某一座天橋上面擺一碗雙膝跪地地著頭盯著碗兒,等待著好心人的樂善好施;更從未見到他在某一公車站,地鐵站,快餐廳向路人油嘴滑舌的裝可憐討要零錢。

  我常在Q區的街上遇到他撿拾地上的殘羹剩飯。完全不顧別人的眼光,看到地上有半塊被人踩過的玉米餅,立刻蹲在原地撿食。一只手拿著餅往嘴里送,另一只手則盛在下巴下生怕有渣滓掉在地上。

  有時蹲在馬路牙子上嘬一口掉在地上的煙頭,第一口拾荒者很是享受,他仰面朝天,幸福的瞇著眼睛,嘴角翹起吐出煙霧;第二口拾荒者右手拇指和食指夾著煙頭,低下頭注視過往的車輛。臉上的幸福同第一口的白煙一起消散在風中,愁思像他的亂發纏著他;最后一口拾荒者捏緊煙頭深深的吸了一口,口鼻中吐出煙霧,煙頭向身旁一撇起身離去。

  但他大多數時候是在垃圾堆翻撿剩飯和破爛的衣物,老爺子所在的院子少說也有五十年的老小區了,基礎設施極差。院子中只有一處垃圾臺來堆放垃圾。春夏惡臭無比,蒼蠅直接堵住了那條路;秋冬順著道路的溝壑流淌著黝黑的臭水。當小區居民往垃圾臺剛到一大桶垃圾,拾荒者趕忙上前,也顧不上被人的眼神,兩眼放光,徒手翻著剛倒出來的垃圾。滿心期盼能找到些爛菜葉,粗布頭。他也經常在小區,公園撿空瓶。

  有一次,他在S.J.X.站上了一輛公交車坐在最后一排。這是我唯一一次看到拾荒者上公交車,也是我唯一一次看到他的詳貌。他在S.J.X.站,徘徊了好一會。右手拄著一根木棒,左手拎著慢慢一麻袋的塑料空瓶。第一輛公車停下時,他站在后門附近右手緊緊地攥著木棍眼神凝重卻一動也不動。他為什么不上車?過了十分鐘,第二輛公車停了下來,一位背著單肩包的女孩從后門下來時,不禁下意識的驚叫了一聲:“啊!”拾荒者更緊張,額頭冒出了豆大的汗珠,依舊沒敢上去,他望著第二輛公車開走。在車站來回踱步,摸了摸肚子又瞟了一眼塑料瓶。當第三輛公車停下時,他毅然地從后門上車躡手躡腳向車廂尾部走去。本應從后門下車的乘客惶恐的跑到前門迅速離開。車上的乘客看到拾荒者大吃一驚,他的一窩頭發沒有光澤布滿塵土,長長的黏在一起;面頰兩側的絡腮胡一直延續到下巴,胡子和頭發一樣,又長又黏毫無光澤;面容黑黝黝的模糊不清;身上的短襖和棉褲泥漬已經發亮,凍瘡與泥垢布滿雙手。上車后,他大氣也不敢喘,徑直向最后走去。同時車廂里充斥著一股難以忍受的惡臭。此刻正對公車過道的座位上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,金耳環,金戒指,黑色皮包在她臃腫肥胖的身上有幾分包租婆的味道。我坐在里車門較近的座位上先前并不知道這胖婦人的容貌,只聽到車廂尾部有爭執聲。原來是拾荒者向車尾走來胖婦人嫌拾荒者衣衫襤褸,體臭難聞,便想起身向車門走去。結果,胖夫人被拾荒者堵在過道。拾荒者用陜北口音沖胖婦叫道:“咦!你坐著就行了,站起來干撒尼么?!”胖婦一邊向前擠一邊弱弱地說:“我要下車了!”一陣推搡之后胖婦終于擠到了前面,她喘著粗氣,驚慌不安,瞟了一眼拾荒者一臉喪氣暗自念道:“這是造了什么孽,碰上個丑拾破爛的!”車還沒有停穩就倉皇下車。也不知是真的到站了還是為了等下一輛車。

  事后,車廂了寂靜了好久,沒人敢吭氣。只因拾荒者上了公交車,氣氛一度尷尬了許久。幾個靠窗的乘客,實在忍受不了車廂里的惡臭,便把車窗大開。忽然司機師傅大聲喊道:“誒!后門上車的那人!過來買票!”就這樣司機師傅一路喊了不下五遍見拾荒者沒有應,就加大分貝,“誒!后門上車那個!耳朵聾了嗎?!過來買票!”拾荒者縮手縮腳,不停地咽口水,稍作鎮定后一臉沮喪的喊道:“知道了!”公交車快到站時,司機又喊:“誒!你他媽耳朵聾了嗎!要么他媽現在過來買票!要么從車上滾下去!”車廂里再度安靜。沒有人幫拾荒者買票,也沒有人制止司機的言行,“誒!你死了嗎!能吭一聲不!你要么下車,要么買票!快點!”就這樣,司機邊罵邊開到了下一站,“我他媽最后再說一遍!要么過來買票!要么下車走人!”拾荒者依舊沒有回應,這時車上基本人都走光了。剛上車的人見狀趕忙下車。司機又喊道:“你不下車,咱們就耗著!”拾荒者見狀對司機說:“我哪有什么錢呀!求你拉我一程吧!”“這我辦不到,你趕緊下車吧!不然這車上再過一會就剩你一人了!趕緊下車!”說著司機打開后門,拾荒者拄著木棒下了車。

  最后一次見到拾荒者,我深深地被震撼了。一個四海為家,饑一頓飽一頓的人竟有連達官貴人都沒有的長虹貫日的氣勢。

  那一天下午格外悶熱,讓人透不過氣,身上的汗水黏糊糊同空氣中的水汽一齊附在身上。教室里沒有一絲上課的氣氛,所有人都昏昏欲睡。悶熱的教室充斥著臭汗的味道,深色的窗簾讓人眼皮不由自主的合在一起,教室里已經沒有人注意講臺上苦口婆心的老師了。天上黑云滾滾,雷奔云譎。眼瞅著即將傾盆而下但像是被奇門遁甲的道士定在空中,烏壓壓的黑云越積越厚。街上充斥著對老天爺的謾罵:“他媽的!眼瞅著就要下雨了,老天爺怎么不肯掉下一滴來?”“就是,這都一個星期沒有下雨了。”道路兩旁的橡膠樹樹枝垂下腦袋,深綠色的樹葉不細瞧還以為然烈日曬成了黑的。我放學后電閃雷鳴,疾風迅雷生怕淋在雨里匆匆往家跑。就在放學必經的街角一個家屬院門口,是我最后一次遇到拾荒者。他依舊是那副面容,百結懸鶉。只是手中的空塑料瓶變成裝著十幾個花卷的大塑料;木棒變成了一床扎手的羊毛氈毛毯。純白的花卷和紅白相間的毛毯同一身污漬,油黑發亮的拾荒者形成鮮明的對比。看來這是他的全部家當了,他這是要去哪?這時電閃雷鳴,云翻雨覆。路上的行人紛紛四處奔走,沒有人注意到拾荒者的存在。

  我駐足在街角想看看發生了什么。拾荒者被保安從這小區里趕了出來。小區是八九十年代建的老房子,只有區區四棟六層高的住宅樓,沒有花園但地基高出平面一兩米用做地下室和商店。這使得小區一樓比地面高出了一兩米,剛好可以用來躲雨。拾荒者站在保安面前卑躬屈膝再三懇求:“求求你!我求求你!讓我在這兒躲一夜雨!明天趕我走也可以啊!”保安大概四十來歲,每天一個人呆在保安室。是個一人吃飽全家不愁的主兒,平日里喜歡喝點小酒又因這小區住的都是老頭老太太,自然小區太平的很。估計是這些天居委會查得緊,不然這保安才懶得管他呢!這保安無奈的答道:“居委會不讓你呆在這里,我能有什么辦法?你——你趕緊走吧!別在這站著了!怪礙眼的!”拾荒者就差給保安跪下了:“馬上就下雨了,我能上哪去啊?”“愛上哪上哪!跟我有半毛錢關系?!趕緊走!趕緊走!”說著保安關上了銹跡斑斑的鐵門。拾荒者注視著關上的鐵門,抬頭看黑云壓城,雷電交加。低著頭正準備離去時,一輛銀白色的轎車開到小區門口,尖銳的喇叭聲把保安室里的保安吵了出來。保安趕忙將鐵門推開,放車子進去。這時拾荒者的氣場讓我不寒而栗,冷不丁打了個寒戰。

  拾荒者怒發沖冠,惡狠狠地盯著保安,眼神冰冷而兇悍仿佛一把利劍直插心房。那一瞬間,我竟看不出他是一個拾荒者,反而像是一個隱姓埋名,殺氣騰騰的劍客,這劍客劍法超群,有白虹貫日之勢。他瞪大那雙眼睛充滿血絲,格外有神。我似乎被釘在原地,本應汗流浹背,躁動不安,但瞬間渾身發冷,汗毛豎起,一動也不能動。就在那一刻,時間凝固了,車水馬龍的街上靜的出奇,沒有人走動,沒有車鳴笛。那一刻,一切的一切統統都被拾荒者的雙眼給吸住。保安像是被拾荒者給生吞了,站在那里盯著拾荒者毛骨悚然的雙眼,銀白色的轎車一動不敢動,停在門口。片刻后,保安顫顫巍巍的說:“你——你——看什么看?還不快——快走!”拾荒者高視闊步,背著毛毯,提著袋子轉身離去。我注視著他的背景,覺得他并不是拾荒者而是背著古琴,手持利劍的俠士。

  不久,天上滾滾黑云狂嘯不止像是慘烈的廝殺。即刻,雨點紛紛砸到路面,砸到行人的身上。剛才的那一切被雨水沖刷干凈,人們紛紛趕路。而拾荒者,漸漸消失在往來的人群中。那晚的雨聲,聽起來更像是咆哮。雨點砸落的聲音,讓人心里發慌,坐立不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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